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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极活动与环境保护法出台:从履约到善治的中国方案

南极是地球上最纯净的大陆,也是观察全球气候变化的窗口。随着国产大邮轮建造技术跨越发展、邮轮游逐渐兴起,赴南极旅行成为不少公众心中的“人生之旅”。与此同时,如何让各类南极活动在环保底线内有序开展,成为一道必须回答的法治考题。

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极活动与环境保护法》,自明年1月1日起施行。这部法律对外是履行《南极条约》的框架性立法,对内则把我国南极工作的实践经验系统上升为法律,让各类南极活动有法可依。

一部履约法:填补协商国国内立法空白

中国海洋大学极地研究中心主任、法学院教授刘惠荣表示,南极是地球的冷源、冷库,是全球气候变化的重要调节器,也被称为地球上最后一片没有被大规模开发的净土。正因如此,南极治理复杂而敏感。

1959年12月,阿根廷、澳大利亚、比利时等12个国家共同签署《南极条约》,成为延续至今的国际南极治理法律基础。条约规定,南极洲应只用于和平目的,各国对南极的主权声索被冻结,并应促进南极科学考察中的国际合作。1985年,我国成为《南极条约》协商国,拥有参加南极事务决策的权利。在29个协商国中,大多数国家已制定国家层面的南极相关法律,此次立法填补了我国在该领域的空白。

刘惠荣:这部立法对外来讲,是我们履约的一个基本框架,是一部履约法,是中国涉外法治的重要亮点,填补了我们作为《南极条约》协商国还没有国内南极立法的空白。对内来讲,它是规范我国各项南极活动的基本法律,全面系统地规范我国南极事业。

加快国内立法,不仅是履行条约义务的需要,更是深度参与国际南极治理的战略要求。早在2017年,我国就提出将南极立法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规划。

南极冰原与考察站远景

中国方案:多边立场与绿色低碳并重

与其他国家相比,这部法律有哪些亮点?刘惠荣表示,无论原则性条款还是三审稿的部分修改,都体现出我国在国际南极治理方面的深刻考量。

  • 宣示立场:总则把中国在南极治理中的主张、立场予以宣示,明确秉持全球治理倡议,坚持主权平等、遵守国际法治、践行多边主义,有别于一些国家在南极事务中过度输入本国安全利益、以单边主义对抗多边主义。
  • 绿色低碳:立法规定鼓励以绿色低碳方式开展南极活动,支持节能降碳、污染防治技术和装备,推动清洁能源应用,这是中国有别于其他国家的创新之处。
  • 科研统筹:三审稿明确提出国家建立健全南极考察制度,统筹南极科研方向,支持科研机构、高校、社会组织依法有序开展南极考察、科学活动,反映我国南极事业发展到今天的时代需要。

规范南极旅游:从旅行社到游客都有明确要求

国际南极旅游经营者协会数据显示,20世纪90年代中期,前往南极的游客数量约每年8000人;到2023年至2024年的南极旅游季,已有超过12万人奔赴南极。中国赴南极旅游人数增长迅猛,已成为到访南极的主要客源国之一。

刘惠荣表示,随着老百姓收入提高和对高端、极限旅游的期望增加,有必要通过立法规范各种南极活动,保护南极环境,践行《南极条约》的基本精神。中国的自然人、法人和非法人组织,包括外国人,只要从中国境内出发,都要统一纳入规范。法律对旅行社、运营方、游客都有明确规定,比如不能惊扰野生动物、不能遗留垃圾、不能触碰遗迹。三审稿还强化了南极历史遗址或纪念物保护,情节严重的设了10万到30万的罚款。针对不少游客想访问科考站、可能对科考活动造成滋扰的情况,法律对遵循科考站管理规定也提出要求,须征得同意,让南极旅游活动在环保底线之内有序发展。

极地邮轮停靠冰雪海岸

经验入法:样品数据汇交与大国担当

南极是冰封于地球尽头的天然实验室。过去四十多年,我国已组织开展42次南极科学考察,建成5座南极考察站,第43次南极考察也即将出发,成为国际南极研究不可或缺的力量。

刘惠荣表示,我国在南极考察实践中总结出的许多经验也体现在这部法律中。比如三审稿完善了南极考察活动样品和数据汇交制度:科学考察活动结束后,应当在一定期限内把采集到的南极样品和数据汇交到极地主管部门,这是南极科考的财富,有助于保证南极科考可持续发展。此次以全国人大立法的形式作出明确规定,并明确了违背义务的相关法律责任。

作为南极立法和研究领域的核心专家,刘惠荣最近十余年持续关注这一领域的前沿脉动。她表示,冻结主权、和平利用是《南极条约》的基本内核,此次南极活动与环境保护法表决通过,是我国恪守《南极条约》基本义务、展现大国担当的生动体现;是在国际风云瞬息万变的当下,为全球平衡南极科学探索、合理利用和环境保护关系,推动南极善治提供的中国方案。

刘惠荣:南极治理应当坚持《南极条约》体系为核心,秉持多边的、协商的,环境保护优先、和平利用,兼顾全人类共同利益的治理理念。南极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,不能被地缘博弈和单边主义所主导。这部法律落地后,向国际社会传递一种多边主义的主张,增强我们参与南极治理的底气,在认识南极的同时更好地保护南极,推动南极治理沿着《南极条约》确定的和平利用这一核心原则发展,为推动南极的善治贡献中国的力量。

从履约到善治,这部法律的意义不止于国内南极活动的规范,更在于为国际南极治理注入多边协作与绿色发展的中国思路。

科考队员在雪原上作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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